22年底冲业绩 事后烟
房门再次被推开时,商歌肩膀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等看清进来的是个医生,她又慢慢垂下脑袋,整个人一下松了劲。
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皮沉得厉害。
好累。
让她歇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桑榑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瘦得过分的女人半靠半瘫地歪在地上,头抵着墙角和桌腿,双手松松垂在身侧,像是整个人都散了架。
两边脸高高肿起,血迹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说好听些,是肿得厉害。
说难听点,像个猪头……
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人只是昏沉过去了,还没死。
桑榑站在原地,神情几乎没变。
只是视线落到她嘴角残留的血迹时,唇边淡淡勾了一下。
看来刚才那位贵妇的耳朵,真是她咬的。
商歌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只觉得耳边有声音落下。
像山涧里的水,一滴一滴敲在干涸的石头上。
那声音温润,又清冷,听着平和,骨子里却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感。
“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你是不是商歌。”
“第二,刚才那一男一女,和你是什么关系。”
商歌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灯。
这期间,桑榑(fu二声)没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等她。
她躺在病床上,慢慢抹了把眼睛,等视线终于聚焦,才看清站在床尾的人。
对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面容看着温和斯文,眉目间却藏着一层说不出的深沉。
他嘴角挂着一点淡笑,站在那里,竟给人一种“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商歌怔了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释然。
她花了好半天,才真正听懂那两个问题。
姓名。
关系。
原来进天堂,也要登记。
她又瞥了他一眼。
白大褂衣襟微敞,里面是一件墨绿色v领毛衫,胸前别着名牌,单边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腕上还戴着一块银色机械表。
天堂里的人,还挺讲究。
他就这么任她打量,不避不让。
记忆一点点涌回来,商歌想起先前和丁太太狠狠干那一场,张了张嘴,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
她是商歌。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商歌又抬起第二根手指:“冤家。打架。”
这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想起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痛,她忍不住咬了咬牙。
一个人挨打,叫挨打。
两个人都见了血,那就叫打架。
到了这里,总该有个公道。
说完以后,她才慢慢去看周围。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单,就连来来往往的人身上也都是白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凉干净的气味。
她甚至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她差点想问一句,你的翅膀呢。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低头按起了手机。
他显然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想什么,只在得到答案后微微侧过身,利落地拨出一个电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他甚至没给对方选择先听哪个的机会,直接往下说。
“好消息,人找到了,现在就在我旁边。坏消息,和人打架打成了猪头,面部软组织炎症,视神经受损,右脚踝和左肩脱臼。”
“都能治,不会死。”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利落地蹲下身,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握住商歌的脚踝,边摸边判断。
商歌疼得倒吸了口气。
桑榑却没有停,找准位置后,手腕一转,只听“咔”的一声,脚踝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商歌猛地惨叫出声。
“嗯,还可以再大声一点。”
桑榑语气淡淡的,电话甚至都没挂,像是故意说给对面听。
他脸上没有丝毫不忍,手很快又落到她左肩,摸准位置后,干脆利落地一送一拧。
又是一下。
这次商歌有了准备,硬生生咬着牙把惨叫咽了回去,只闷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桑榑唇角微微弯了弯,对着电话那头道:“听见了?中气挺足,死不了。”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淡淡应了一声:“要和她说话吗?”
又听了两句,他神情仍旧没什么变化:“随你。”
商歌疼得额头都是汗,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