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有钱的主顾就是送钱来的菩萨,谁见着菩萨不下跪啊。更何况对方还非富即贵,我们这些绣庄内的绣娘就算是跪在他面前又算什么?&rdo;沈婳伊依旧背对着她,话音中困意渐浓。
赤红霄见沈婳伊光拿这些蹩脚话搪塞她,只能自己思索了起来。
她之前在莲香坊内就见过这个贵公子,普通的权贵在他面前是能被直接呵退的程度。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不同于平民的无言压迫感,都让赤红霄觉得他的身份非同一般。更何况沈婳伊见到他还得一直毕恭毕敬地伏跪,得需谦卑至此。
赤红霄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在沈婳伊旁边一边分析一边喃喃着:&ldo;商人虽有钱,但身份低贱,他能在莲香坊有本事直接呵退普通人,想必不是经商的。若不经商,那便是权贵。&rdo;
&ldo;他衣着华丽,做着士人打扮,难不成是在朝为官的儒生?不对……他这么年轻,就算是入了朝廷,以他的岁数资历想来也当不了高官,又怎么能做到出行有这么多守卫护身。
如若都不是,难不成是话本子里常写的那些皇亲国戚?&rdo;
&ldo;你还猜得挺有模有样嘛,话本子都出来了。&rdo;
沈婳伊见她在旁分析个没完,扭头就纠正了赤红霄那番无由的揣测:
&ldo;你以为那些话本子里的皇亲国戚成天在街上转悠呢,那么容易就能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看到。你别话本子看多了就在那里瞎猜,皇亲国戚是你想见就能见的?&rdo;
&ldo;那若不是皇亲国戚,要我往哪儿猜……&rdo;
赤红霄费解地挠起了头,脑中思绪却并没有停下:&ldo;也对,不一定得他自己在朝为官,万一他老爹才是朝廷里的高官呢。他作为一个贵公子带这样多的守卫也说得过去。
可他又有什么必要出门带这么多人啊,他这么怕被人暗杀不成?这么想来,说他皇亲国戚也能过得去啊……&rdo;
赤红霄一个人在那儿苦想了半天,但见沈婳伊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能推起了她的肩膀好声好气道:
&ldo;夫人,你就告诉我嘛,我猜不出来啊……他若是贵公子,他是哪位朝廷大员家的公子?他要是皇亲国戚,就是皇亲国戚那也多的是啊,他能是谁?
是郡王还是亲王?是郡王府长子还是亲王府世子?立朝百年来那么多郡王亲王,你倒说说他是哪家的嘛……&rdo;
沈婳伊被她推得一阵烦躁:&ldo;你真是越猜越没边了,还亲王郡王呢,你怎么不直接猜他是东宫太子呢?&rdo;
&ldo;我又不傻,太子的身份那么贵重,怎么可能会跟话本子里一样成天往外跑啊。他平白无故,怎么会跑来大城,这又不是京城……&rdo;
赤红霄憋闷地嘟囔着,可沈婳伊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赤红霄只能破罐破摔,没好气地定言道:
&ldo;你要是不回我话,那我就当他是话本子里的皇子了,反正话本子里的皇子多得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可那也不对,话本子里的皇子虽然多,但一个个生得多俊俏啊,人家那是英俊挺拔如青竹一般。&rdo;
&ldo;但今天后院里那个,他个头虽不算矮,但论模样,挺多算个发了黄的次等黄竹,叫黄竹竿还差不多。&rdo;
&ldo;哎呦……你要笑死我了……次等黄竹哈哈哈哈……哎呦……&rdo;
沈婳伊顷刻间被她这话逗笑,在床上笑到身子都发颤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又觉得自己这样放声大笑的模样实在不文雅,便从床边摸出了手绢,在言笑间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赤红霄见自己随口一说,就让沈婳伊笑得这样开心,也喜悦地挨进她,顺着方才的话头继续说道:
&ldo;对啊,他那模样顶多算个周正,又不俊俏,不叫他黄竹竿,那叫他什么……&rdo;
沈婳伊好容易收住了笑声,拿开手绢看着她说道:&ldo;别人要是凑近见了他,那都得是诚惶诚恐避之不及,怎么就你什么都不顾,反而先顾着人家长得好不好看……&rdo;
&ldo;就许他们男人家见了女人只先顾着谈论她好不好看,女人见了男人,就不能先在乎他俊不俊俏了?&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