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利落潇洒,铁马金钩,一看便是出自贺兰奚之手。
雪琼惊讶贺兰奚在宫中究竟有多少眼线,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躲过侍卫来含章殿找他,还能将手伸到御膳房,偷偷给他传递纸条。
他不由认真起来,贺兰奚一向心机深沉,他想报仇怕是没那么容易,若无必要,最好还是不要和贺兰奚撕破脸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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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中秋宫宴,皇帝特许崔渐玉也一块参加。
宫宴其实也是家宴,往年参加的都是后宫嫔妃,皇子公主,以及皇上宠爱亲近的大臣。
崔渐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加中秋宫宴,他不能不感到激动。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宴会,更是代表着父皇的一种认可,认同自己也是皇室中人,认同他和其他皇子一样,都是皇帝的儿子。
宫宴在华清池举行,夜幕降临后,华清池灯火通明,泠泠琵琶之声,恰似寒泉滴水,昆山玉碎,宫娥行走间光影浮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席间皇帝夸赞崔渐玉读书刻苦,头脑聪慧,让一些年幼还在读书的皇子向他学习,那些皇子的母妃听了,险些挂不住脸。
崔渐玉向来不受宠,若不是趁皇上生病,上赶着示好拍马屁,哪有资格坐在这里?夸赞太子,四皇子等人也就算了,一个从小待在冷宫,没有母亲教养的皇子,也敢爬到自己儿子头上来?
皇帝夸了崔渐玉一通,也觉得这么一个好苗子,待在尚书房着实有些可惜,便在户部找了个差事,让崔渐玉去当职历练一下。
崔渐玉激动难耐,立刻站起身道谢。席下嫔妃脸色各异,太子坐在自己位置上,欣赏着后妃们精彩纷呈的脸色,眼底满是讥讽嘲弄之色。
就在众人都各怀心思时,谁也没注意一道身影悄悄起身离席。
雪琼按照贺兰奚纸条上的指示,去了汀兰阁,此地偏僻,乃是在一片竹林后,鲜少有人踏足,推门而入,贺兰奚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站在窗边,听到动静,只是回头看了雪琼一眼,并未像往常那样迎上来。
雪琼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贺兰奚的异样,看来是真生气了。
他先前不是没说过比那晚更重的话,贺兰奚从未计较,就单单这一次生起气来了?
雪琼心中冷笑,像狗一样跪着舔他的时候,倒是没见贺兰奚有今日的骨气!
难得贺兰奚生气,饶是再不屑,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雪琼挤出一丝笑意,上前拉住贺兰奚的衣袖,轻声道,“贺郎,你生我气了吗?”
不等贺兰奚答,他继续道,“我知道我那日说话急了些,但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万一小玉把我们的事捅出去,你我岂不是完蛋了?我人微言轻,被发现倒是没什么,若是连累了你,心里万万过意不去。那日是我一时心急,不要生气啦。”
说完,还踮脚主动在贺兰奚唇角亲了一下。
贺兰奚眉宇已缓和下来,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们关系很好。”
“当然,他人很好很单纯,我随便哄了他两句,他就定不会说出去。”
贺兰奚沉默了一瞬,道,“你如何哄他?”
雪琼故意说笑,“怎么哄你,就怎么哄他啊。”见贺兰奚又不说话,他嘻嘻道,“你怎么了?又生气了?”
贺兰奚没有答话,只是用清凌凌的黑眸看着雪琼,瞧见雪琼眼中狡黠的笑意,他忽然将雪琼抵在窗棂上,含住了他的唇。两人亲了好一会,分开的时候,脸庞都有些红。
雪琼搂住贺兰奚的脖子,喘着气道,“你看你又当真了。”他故意凑到贺兰奚耳边,压低声音道,“骗你的,我只喜欢你,也只肯与你亲近。”
贺兰奚眸中一动,抬手抱住了雪琼,雪琼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装作一副黏人的样子,只是眼底一片冷意。
从前贺兰奚便爱说这样的话哄他,将他哄的晕头转向,现在他都悉数还回去,得意的同时心里也充满了轻蔑不屑,尤其是看见贺兰奚因为自己几句甜言蜜语感动成这样,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雪琼想了想,小声说,“你不进宫的这几天,我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你也一样想我吗?”
贺兰奚嗯了一声,轻声道,“我也很想你。”
雪琼翻了个白眼,你快去死吧你。
然而他嘴上只是惋惜道,“可惜日后我们便没有这么多的见面机会了,若是再被人发现,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贺兰奚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叫了声,“阿雪。”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