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住满了一年,安安都长大了一岁……现在房子仍在这里,一家人却已经离开了。
他不知道陈稷川这会儿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只同他并肩一起往前面走,到了中午陈稷川寻了处平坦地方往地上铺了几张草垫供一家人坐着休息。安安早上没什么胃口,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陈稷川便从空间里取了几张饼子出来。
软乎乎的,摸起来还有些烫手,用油烙得两面金黄,已经被他们提前卷好放凉一些就能吃了。卷饼比他夫郎的手腕还粗,各个都是沉甸甸的,里头铺了一层鸡蛋,摊开铺匀在每一处饼面上。
饼里卷着一大份切碎剁好的酱肉,林槐夏费心卤了好几天,每一根肉丝都被酱汁浸透,根本分不清是饼上的油光还是酱肉上的油光更亮。
除了蛋肉饼里还卷了不少细丝,清爽的黄瓜脆生解腻,雪白的萝卜清甜爽口,切丝这事是陈稷川做的,他在刀功这一方面丝毫不逊色于城里酒楼的大师傅,切出来的粗细均匀,一刀刀下去又快又好。
卷饼里面没刷酱料,卤肉的味道就已经足够了,陈易安美美咬了一大口,一不留神就有肉汁从他嘴角淌了下来。
小哥儿忙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小帕子擦嘴。
林槐夏见安安闷头只顾着吃,凑上前来仰起了脸在陈稷川眉心轻碰了下:“别不开心,就像你说的,又不是不能再回来了。”
他不太会哄陈稷川,只能用这种老套的方式,好在效果还算不错。
陈稷川愣住。
他伸出手摸摸额头,上面似乎仍旧带着自家夫郎唇上的温度,于是陈稷川又摸了几下,过了半晌才突然道:“以前每次在外面亲……”。
林槐夏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手里的卷饼都差点吓飞了,急忙扑上来捂陈稷川的嘴,结果抹了他相公一脸的油。
陈稷川:“……行吧,不说就不说。”
林槐夏又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安安,见这小家伙的第二张卷饼都已经吃了一大半了,这下顿时顾不上管陈稷川:“陈易安,吃了两张就别吃了,小心又撑得不舒服,想吃留着下次再吃!”
陈易安闻言委屈地看父父,盼望着他能帮自己说点什么,结果只见着正擦脸上油的父父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示意他听话。
陈易安只得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余下的几张卷饼,小口小口地嚼起来手中剩下的小半张。
……
山路依旧崎岖难走,但可能是在山坳里过了一年的放松日子,也可能是心境彻底不同,出山的道路上时不时地就说笑几句。累了就歇休息好就走,夜里便将车厢放出让一家人在里面休息,磨磨蹭蹭地走了数日,乍一看到平地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回不过神。
可能是在深山里呆久了,三口人都被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一天到晚抬头是山低头是坡脚底下不是碎石就是杂草灌木每一步都得小心地看着,再次站在宽广平坦的土地上面……抬头是天脚下是地,视线能直直望出去极远,林槐夏突然感受到股前所未有的安定踏实。
安安欢快地跑了几步,像是一只被拘了许久的小兽,“噌噌”往前面跑出了段距离又“噌噌”地转回了身连蹦带跳地往爹爹父父的身边跑。
山坳里面也有平地,虽然也能让安安跑跳,但到底还是不如外面的。
他跑回来时脸上通红额上沁出一大片汗珠,林槐夏心疼地给他擦干净:“先休息会儿再喝口水,等到遇到其他人后就不能这样随便喝了。”
陈易安脸被帕子挡住,傻乎乎地“嗯嗯”两声。
他们在山脚下休息了许久,等到体力全恢复了才继续朝着平地上走,陈易安和林槐夏头上已经被扣上了斗笠,陈稷川则自空间里取出背篓板车,另外又将他的那根大粗木棍子提在了手中。
说来好笑,当初他盖房子的时候这根大棍子差点就要成了建房用的木头之一了。
出山的位置并非他们进来时的那处,要比他们进来时的岔路口再往前段距离,临出来前陈稷川又重新温习了遍舆图,出来之后目的明确,直接朝着季江府城所在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