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慎心中惊骇,震颤的乌眸中映出皇帝极少出现的阴厉之色。
“言卿可能猜到,它是怎么死的?”
“因为……”
喉头因呼吸受阻微微发紧,言慎声音比先前哑了几分:“……因为它背叛了陛下,您杀了它。”
“那是朕少年时的事了,朕让它去猎狐,它却违背朕的指令,转道去捕杀一只野兔。虽然它做得很好,后来也帮朕取得了头筹,可它不听朕的话是真的。所以尽管朕十分不舍,还是亲手折断了它的脖子。”
“毕竟那种不听话的鹰,留着也是祸害不是吗?谁也料不到下一次,它扑向的会是猎物,还是养鹰人。”
言慎一瞬间只觉得脊背更寒。
三年来,他竟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大晟的新帝,从前那个被宁党掣肘裹挟的皇帝,那个在朝堂争斗面前永远选择退让的皇帝,竟用那副温吞宽和的表象掩盖了他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陛下召臣前来,是认为……咳……臣也是那只鹰?”
“朕不希望你是,可朕现在也拿不准你到底是什么。”
永安帝五指又紧了几分,瞳眸中晦暗的阴雾更浓,仿佛眼前的不是他曾经信赖的臣子,而是多年前的那只飞鹰。
“言卿,你是想做那只被折颈的鹰,还是想做那只安分守己的雀儿?”
“……”
“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朕要言卿,做那个折鹰的人。”
永安帝一字一句道。
言慎眸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言卿何必如此惊讶,朕是相信言卿的,但言卿总要做点什么,来回应朕的信任不是?”
永安帝松开手,新鲜的空气猛地涌进喉咙里,言慎软倒在地上,捂住脖子呛咳了几声。待调缓过来,便看见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负手走出了殿门。
“言卿好好想想。”
“等你何时想通了,朕何时放你出去。”
殿门在视线里缓缓合拢,紧闭的那一刹那,传来锁扣咬合的冰冷声音。
==========作者有话说:==========
皇帝开始发癫
言慎:你信不信我做屠龙者
监室
与言慎分别后, 谢予回到京营,却发现营中气氛不对。
郭畅韩嵩匆匆赶来,两人七手八脚边说边比划, 谢予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
萧家别院被禁军围了。
那地方是萧珞入京后的住处, 如今平昌侯宫变的余波尚未平息,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节骨眼上, 谁人不知禁军登门意味着什么,只是那萧珞平日里是吃酒听曲的纨绔性子,又怎会和平昌侯扯上关系?
谢予听完禀报,叫来传信士兵细细问道:“带头的可是殿前指挥使贺向行?以什么由头围的?”
传信士兵连连摇头:“不只贺指挥使,还有宁宣宁大人!”
郭、韩二人又是一阵色变。
谢予眉头一蹙,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动了手。
传信士兵继续道:“说是先前萧三公子和平昌侯的次子姜暻有过往来, 姜暻曾在宫变前夜见过萧三公子, 还在别院里逗留至半夜。如今平昌侯虽已伏诛,今日却突然有人声称萧三公子与平昌侯府有勾连,包藏祸心, 需下狱审问!”
“荒谬!”
韩嵩怒气冲天, 拍案喝道:“定北侯世代镇守北疆, 自祖上起便忠心卫国, 从未有过二心,岂容他们这般肆意污蔑!萧珞那孩子虽然贪玩了些,但也是老侯爷教导出来的子弟, 怎会有与逆贼勾结的心思?”
谢予面色沉了沉,拿起架上的佩剑就往外走,却被郭畅快步拦住去路。
郭畅虽不知此次宫宴上的事端, 但凭借他多年的摸滚打爬的知觉,稍微将几件事一起串联想了想, 便立刻猜到这是冲着谢予来的。
“你可不能去,满朝都知道你和萧家走得近,他们捏不住你的把柄,便只好借着萧三公子将事端往你身上扯!”
周遭静默一瞬,谢予站在门口,片刻后开口:“他们想让我沾上什么,总有千百种法子能让我沾上,这一次是萧珞,下一次又会是谁?恐怕不就就会将手伸到北境军里,把萧家、赵家一个个都扯进来。”
郭畅沉默下来。
是啊,宁家那般人手段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先不说北境会怎么样,光是今天萧珞那小子若是落到宁家人的手里,不死也得蜕层皮。
谢予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