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从容,仿佛帐外那场厮杀不过是寻常夜风。
“放心,谢珩带兵多年,对付这种夜袭绰绰有余。”黎明澈以为沈欢在担心谢珩,便温声安抚。
沈欢嘴角抽了抽,他真不担心谢珩,他担心的是黎明澈。黎明澈想要灭西疆的心思几乎都不藏了,越靠近西疆王庭他就越兴奋。他怕黎明澈一个兴奋过头,自己提着刀冲进敌阵里去。
虽说他武艺不差,可到底是万金之躯,若有个闪失,回京之后别说是陛下了,自家爷爷都得把谢珩打死!
但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我不担心!”
末了又加了一句
“真的!”
大黎怎么这么无耻?!
谢珩在外面倒是杀得痛快,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敌骑纷纷落马。
他身披月色,枪尖滴血,一路杀至营门之外,将最后一支残兵尽数绞杀殆尽。
待最后一匹敌骑嘶鸣倒地,谢珩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滑落。
招呼谢昭带人清理现场,他拎着长枪转身回营。
掀帘而入时,沈欢正蹲在药箱前翻找伤药,见他浑身是血,眉头一皱,连忙迎上来:“伤着了?”
谢珩将长枪靠在帐边,摇头“没伤,都是别人的血。”
沈欢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却还是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口后,才转身把药箱合上:“那就好,我去看看伤兵的情况。”
“我陪你一起”谢珩随手解下染血的外袍搭在帐边,跟上了沈欢的脚步。
外面的战场还没清理干净,万一有没死透的敌兵暴起伤人,谢珩不放心沈欢一个人走动。
跟黎明澈相交若久,谢珩的性子也变得谨慎了许多。
沈欢点了点头,拉着谢珩的手,拎着药箱,掀帘而出。
夜色未散,营中火把明灭,伤兵被陆续抬到空地,哀嚎声与低低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沈欢蹲下身,打开药箱,先给最重的一名伤兵止血。谢珩蹲下身帮忙按住伤兵的肩膀,防止他因疼痛而挣扎。
伤兵的伤口很深,沈欢一边用烈酒冲洗,一边低声安抚:“忍一忍,马上就好。”
伤兵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一声。
他被自家将军亲手按着呢,哪敢叫出声来。沈欢手脚麻利地缝合伤口,又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好了,抬下去好生养着。”沈欢拍了拍伤兵的肩膀,起身走向下一名伤者。
这一战大黎这边没有死亡,只有十余名伤兵,其中重伤三人,余者皆是轻伤。
谢珩让人将重伤的人送回后方营帐好生照料,轻伤的打发下去休息。
待伤兵安置妥当,沈欢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谢珩接过他手里的药箱,低声道:“你也歇会儿,天快亮了。”
沈欢抬眼望了望天际,果然东方已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轻轻“嗯”了一声,听话地回了营帐补觉去了。
经过那晚偷袭之后,大黎的军队就扎营在了原地,也不再往前推进,只留斥候四处打探消息。
谢珩每日照常操练兵马,加固营垒。
有黎明澈在,军队的军需用度一直充足,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来。
别说粮草,便是肉食鸡蛋都不曾短缺。
军中伙食比以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士兵们吃得饱,练得也格外卖力。
不同于大黎这边的安逸,西疆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赤砂原是西疆最后一道防线,也是西疆守军最后的依仗。
如果这里失守,那西疆腹地便再无险可守,敌军铁骑可长驱直入,直逼王都。
守将周擎深知此理,自接任以来便日夜巡防,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是,大黎军队只停在赤砂原外三十里,并未继续西进,这反倒让周擎心里更不踏实。
他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大黎营地的炊烟,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将军,大黎那边又送来了劝降书。”副将低声禀报,将一封未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周擎没有接,只是盯着那封信看了片刻,才沉声道:“烧了。”
副将应声退下,将那封劝降书投入火盆,纸张蜷曲、焦黑,最终化作灰烬。
一日一封降书,周擎一封未看,尽数焚毁。
他周家世代为将,忠君报国,岂能降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