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神情像是早有预料:“它果然在墓主人身旁。朝兄,这玉如何?能否让我看看?”
那尸体……花满楼能克制不碰触,是不愿冒犯往生者。
但这玉是花家祖物,花满楼实在没能忍住。
谢今朝很清楚这点。他方才取玉时,手背沾上一点棺壁残留毒粉。他将那只手垂下,袖袍掩去了痕迹。继而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
那帕子的触感清雅温润,一看就知和花满楼身上的衣服是同种布料。所以这素帕是谁的,一目了然。
谢今朝用帕子将玉佩包裹起来,裹了三层,确保没有一丝玉身露出,方用帕子托着玉,小心地放入花满楼摊开的掌心里。
“摸这里,”他耐心说,带着花满楼的手,指尖隔着帕子,轻轻点在玉佩刻字的位置,“是‘花’字。和你那块一样。只是边角磨得更圆,棱角没了。”
“果然是那块玉佩……”花满楼轻声叹道,“看来,她真的是我姑姑。”
“……嗯。”
陆小凤目光一来一回,看着这一幕。
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缓缓爬上他脊背。
他江湖风雨里打过多少滚,什么事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心头那股莫名的怪异感越来越浓——他不是迟钝的人,却到现在才发现一点痕迹,实在是败给了这更诡异的发现!
不对劲。
花满楼,他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走一下剧情
朝兄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
虽说他今日才接触谢今朝, 但已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孤高与冷硬。这样的人行事强硬、独断,陆小凤并不十分意外。
他意外的是花满楼的态度。
花满楼是何等人物?
君子风范下,是不容折辱的风骨。他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可那绝不意味着他软弱可欺、任人摆布。
而他认定的事物, 不会动摇, 更不会因别人的强迫, 便退让自己的坚守。
可从刚才被阻拦触碰玉棺内的女尸,再到现在被拦着不让碰玉佩……谢今朝对花满楼那种近乎不容置疑的保护,似乎有些明显了?最让他陆小凤匪夷所思的是——花满楼竟然接受了,他竟如此坦然就接受了??
这很不对了!
陆小凤摸着自己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 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他了解花满楼,这种全然接纳的态度, 在花满楼身上绝不多见!
除非……
除非那个人, 在他心里,很不一样?
可要怎么个不一样法……
……才能让花满楼让出此种改变呢?
他认识花满楼十几年, 花满楼从未这样过,他也从来没在花满楼身上碰到过这样的事……
这到底该如何解释?
陆小凤又看看花满楼和谢今朝因为探究这玉佩的来历, 相互重叠的手指……这二人处处透着旁人融不进的亲昵?
亲昵?
“!!!!”陆小凤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甩甩头, 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一旁, 路小佳冷眼旁观,也不出声提醒。任凭一向机智过人的陆小凤在这种事情上, 云里雾里!
花满楼见要不过来玉佩,只能“望”向陆小凤的方向,将话题拉回正事:“陆小凤,我的容貌, 再加上这块带有‘花’家标识的玉佩,你认为能否算作铁证?”
陆小凤回过神, 思绪从“这两人关系不对劲”,硬跳到了眼前更棘手的局面上,确实有点难为他了。
好在他反应足够快。
“花满楼,你可真会找东西。玉佩还能解释,主要是这人长得……虽说无巧不成书,但这巧合太多了,反倒不好解释了。”他语速加快,“若是今日来此的不是我们,而是别有用心之人,只需将这块玉佩,加上这人一起带出去,再稍加渲染……届时花家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为何自家传承的玉佩会出现在这先帝妃子的棺椁之中!”
“这要是身世清白的花家姑娘也就罢了,偏偏你这姑姑的经历和过往又那么敏感。”
“我甚至能想到那些距离真相十万八千里的猜测了。比如花家勾结外邦,甚至现在花家好几个兄长在朝为官……他们会不会秘密勾结成王,里应外合,意图颠覆大统!到时候任凭你所解释的真相再是真相,也会变得极其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