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车就马不停蹄朝宁宁这里赶来,满心沉浸在要给她一个惊喜的激动中,不停幻想着少女看见自己时的表情与反应。
结果只看见满地的改造人尸体,和恋人半跪在咒灵中央,无力再战的情形。
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乙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安抚宁宁。
可是——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这么抗拒他。
哪怕没有咒术师身份这一隔阂,他也要在宁宁心里判处死刑吗?
不安、恐惧、嫉妒、生气、恐慌。
过分的保护欲和控制欲纠缠在一起,萦绕在心头,无法磨灭。
无根无叶的菟丝再一次攀附上宿主,从此同生,也可同亡。
“我只是腿软了,有点突然……”宁宁实话实说,做好心里准备,深呼吸平复心情。
豁出去了,就承认itadori是她,那又怎么样!
她抬起头,对上乙骨忧太黏腻又疯狂的眼神。
嘴巴张了张:“我什么也没做。”
太恐怖了,真人,这里有鬼啊!
她一把推开乙骨忧太,起身。
“竟然这么轻松就推开了。”宁宁呢喃,感到不可思议。
被她推开的忧太背着剑袋,以俯视的角度来看,真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宁宁心下稍安,转身朝外走去。
十月三十一日晚上六点五十,距离涩谷事变发生仅剩十分钟。
除去御影宁宁外,所有一级咒术师均在远处进行会议。
“乙骨忧太!”
“我在。”
宁宁走在前面,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你还要这么跟着我走多久?!”
她走了多久,这家伙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多久。
这就算了,毕竟离了他宁宁拿什么打真人?
但是为什么要用那种难过又偏执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害得她一直有种被stk盯上的感觉!
“对不起。”乙骨忧太又变成了平时的样子,忽略掉还没干的咒灵血迹,乍一看十分单纯无害。
“宁宁,我以为你现在不想要我靠近你……”
好像不是你以为。
宁宁一噎,“那你可以自己去做其他的事情。”
“可是我要保护你。”独独这一点他很坚持,“这里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少女停下脚步,问道:“出了这里你就不再跟着我了?”
“……”
乙骨沉沉望向她,摇摇头,“不行。”
“不管是女朋友,还是后辈。”他轻声说,“只要是御影宁宁,就只能待在我视线里。”
“哈?强买强卖!”
这家伙说什么呢,宁宁无法理解。
“那你要这样做到什么时候?”她蹙眉,不满意他的回答。
闻言,乙骨忧太扬起笑容,“直到我死为止。”
“……为什么不是我死?”
“不要说这种话。”他很认真,“只要我活着,绝不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宁宁莫名其妙地转身,不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半晌,她忽然反应过来。
他刚刚,是不是在告白啊?
走出角落,人流骤然多了起来,宁宁后知后觉自己当时太过分心,走入了帐中。
她的手机摔坏了,只好又扭扭捏捏和乙骨忧太说话,叫他联系五条老师。
人来人往,汇入人群时容易走散。忧太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住宁宁的手腕。
感受到身旁人霎时僵硬的身体,他失落地垂下眼。
下一秒,宁宁强硬地睁开他的禁锢,在忧太错楞的注视下,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撬开他的手掌。
指尖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骤然相融。
牢牢锁紧,十指相扣。
“……这样总行了吧。”
毕竟他刚刚说了那么、那么郑重的话。
宁宁总觉得自己有些慌张,耳朵发烫,偏偏刚刚又把头发扎起来了,连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我没有讨厌你,也不是不喜欢你靠近我。但是我现在脑子乱乱的,很多账还没有算明白,现在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等我回高专再仔细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