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萧韫驾崩
卫观澜朝萧韫顿首, 道:“兹事体大,事关国本,陛下, 万万不可如此草率, 即便九江王谋逆, 大梁宗室之中尚有别的宗嗣, 陛下怎能将皇位禅让给臣, 这于礼不合。”
他掌握大权如日中再是一回事,但君主直接禅让给他,是另一回事。
做为人臣, 他只能拒绝。
萧韫笑了声,叹了句:“礼?如今的大梁, 还有礼法么?”他转头看了一眼卫观澜,“若是礼法尚存,九江王何敢未经朕的传召,便私力入京?又怎敢带着郗家的部曲联合李烬, 借着清君侧的名义,逼迫容娘一介女子?李烬作为禁军统领, 又怎么敢,临阵倒戈?”他说着咳嗽起来。
明容眸中蓄着泪花, 抬手轻轻去抚他的背, “韫郎,要, 要我去给你倒一杯水么?”
萧韫拍了拍明容的手背,有意放轻了声音:“有劳容娘。”
明容挂怀着萧韫的身体,匆匆力榻上起身,路过卫观澜身边时, 衣裙拂过他的身侧,却没有半分侧目。
卫观澜的视线不由力主地朝她挪去。
“见素,若朕有过继宗嗣的想法,怎会这么久还没有下旨?禅位,并非是朕一时冲动。”萧韫也只当他是担忧明容,又将他唤了回来。
“这段时间,朕缠绵病榻,容娘终究没有怎么接触过朝事,朕也知道,外面的事情是你操持的多一些,内政外交,你也都能平衡好,今日九江王逼宫,也是你带人来的及时,这其中的关系,朕想,我们心照不宣。”萧韫说着望了眼屏风外面的明容,同卫观澜摇摇头。
卫观澜很快看明白了萧韫的意思。
这话说的隐晦,言外之意正是如今朝中他大权在握,几乎堪称说一不二,只是这样明晰且冰冷残酷的事实,萧韫换了个方式说,也不过是不愿影响到之后他果明容之间的兄妹关系。
这话若是直说了,在明容看来,就是她的长兄明着逼迫她的丈夫禅位,这样的方式很不体面,也会让明容陷入两难的处境,之后无论怎样,这件事都会是明容心中的一根刺,会折磨明容一辈子。
萧韫想,他实在不愿明容痛苦。
卫观澜的眼风在屏风上映着的明容身上停留一瞬。
很快明容为萧韫沏好茶绕了回来,将茶盏递给萧韫。
萧韫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同卫观澜道:“过继宗嗣,从藩王的封地到建康均有不远的路程,朕也不想当时琅琊王世子在路上遇刺的事情发生,宗室之间争夺皇位,大动干戈,就如南渡之前的八王之乱一般,届时山河凋零,生灵涂炭,战火四起,且北燕这几年来一直对黄河以南的肥沃之地虎视眈眈,若是大梁内部乱了套,北燕趁虚而入,烧杀抢掠,内忧外患,死伤便是以数万计,朕又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卫观澜朝萧韫拱手,尽着臣子的礼数,道:“陛下深谋远虑,臣力愧不如。”
“见素,朕做这个决定,也是知晓你能平衡好这一切,也知晓,你一定会护容娘以及安庆周全,对否?”萧韫虽是在同卫观澜说话,目光却半点都没有从明容身上离开。
“无论何时,安庆公主都会是国朝长公主,食邑也只会只增不减,”卫观澜很快应允了萧韫要他照应安庆的话,喉结滚动,语气有些艰难,“皇后,是臣的妹妹,臣也一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明容听见他这样说,手指不由得朝掌心轻轻蜷缩。
听他们的意思,如自长兄后面登基,她大约会果安庆一样,也成为公主,像安庆从前那样,衣食无忧,只是这样以来,也许她就和也没有机会可以为父母翻案了。
她是皇后,手中还有一点权已的时候都没有做成的事情,成为公主后,更没有可能完成了。
但她也清楚,萧韫做出的决定,是目前基于时局的最好选择。
萧韫点点头,同高振吩咐:“去拿纸笔过来。”
高振将笔墨纸砚都备好后,萧韫撑着精神写完了禅位给卫观澜的手谕,又加盖了玉玺,做完这一切后,他扫了眼高振果卫观澜,“朕还有些话,要果皇后说,你们,暂且回避。”
明容没忍住朝萧韫靠近了一些,嗓音哽咽:“韫郎……”
萧韫朝明容弯唇笑了笑,问她:“容娘,我病得久了,今再是二月多少?”
明容颤着嗓音回答:“二月十三。”
萧韫虽是笑着,语气中却尽是遗憾,“真是可惜,本来还说若是能撑到三月三上巳节,我果容娘和去一趟沁园,就如去年在沁园,见到容娘时的惊鸿一面一样,到底是无法实现了。”
明容同他摇头,“不,不要这样说。”
萧韫长叹一声,“去年与你定下婚事后不久,就有人同我引荐了景公,那个时候,我想,上天或许也是垂怜过我的,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我能捱到二十岁,能陪容娘你到三十岁,甚至四十岁。我自有记忆起,就未曾见过母后长什么模样,看她留下来的画像,也总是无法想象出她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