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他:“老大怎么了?”
周游笑,事不关己似的,学着别人的口吻,“怎么了?”
老大的脸色阴沉,嗓音也低了,“她把我拉黑了。”他说着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游。其他人倒抽气,也转过头看周游。
“是你告诉她的?”
周游在所有目光的尽头昂然地站着,仰了仰下巴:“是我。”
老大猛地抬起胳膊,将手上的竹签摔在地上,恶狠狠的。竹签轻飘飘地坠了地,也没发出什么声响。然后老大冲了上来,用双手攥住周游的衣领。
周游整个人被拽了起来。而他两手空空,正好用来抽对面耳光。
老大猛地挨了一巴掌,实实在在地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就被冲过来劝架的舍友们强行架走了。老大的脸气成了一块猪肝。他大吼:“你特么打我!”
周游不甘示弱地与他对吼:“你特么先拽我的衣服。”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拉到了宿舍的两个边角,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最后熄了灯,两个人气呼呼地作了罢。
自此之后,宿舍里没有人再愿意跟周游说话了。另外两人一致觉得,老大虽然粗蛮了一些,但人至少敞亮义气,怎么都比没事找事、背后破坏别人姻缘的周游好。不过这场冲突仅限于宿舍之内,并没有传播出去。毕竟没人愿意把这种因为嫖c跟舍友打架的丑事到处说。
陆江野开始隔三差五地跑到周游的学校陪他一块吃午饭。
“他们冷暴力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不会啊。”周游吊儿郎当,“之前跟他们关系处得好,只是因为我这个人随性善良,并不代表我对他们有多感兴趣。你会因为失去不在意的人而难过吗?”
陆江野弯起唇角笑,说:“失去什么人你会难过?”
“有意思的人。”周游不假思索地说。他的筷子用得不太好,正非常努力试图夹起一粒甜玉米。
“比如呢?”
“比如李木子这样的。”周游回答,“再比如……”他将玉米塞进嘴里,咬着筷子眼神游离了一会儿,最终落在陆江野身上,“再比如你这样的。你也很好。有趣。”他说完,高举起筷子,又向另一粒玉米发起了挑战。
“谢谢你啊。”陆江野道谢。他站起身,到餐具区帮周游拿了个勺子。周游成功夹起了玉米,刚递到嘴边,一抬眼便看到陆江野拨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向自己走来。他筷子上的玉米粒便又掉了。
陆江野回来了,将勺子往周游的盘子里一放,指了一下,“用勺子吃吧。”
陆江野是个周到的人。周游心想。陈墨应该被他照顾得很好吧。
他忽然觉得陈墨真不识好歹。
“你知道陈墨是哪儿人吗?”周游将一大口玉米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
“不知道。”陆江野重新拾起筷子,夹菜吃。周游的目光不小心便被他的手吸引了过去。这个人拿笔和拿筷子都很好看。
“你能问出来吗?”
“以前好像随口问过一句,他不愿意说,糊弄过去了。我也就没再追问。”陆江野抬起眼睛看周游,“怎么了?”
“查人嘛,当然得从最基础的身份开始查。”周游说,“我想确认一些事情。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在认识我们之前还是之后。”
陆江野爽快地说:“行。给我点时间,我会查出来的。”
“你打算怎么查?”
“他又不是黑户,房间里一定会有身份证件。偷偷找出来就是了。”
“能找到吗?”
“小菜一碟。”陆江野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饭,“我有传承的手艺。”
周游被逗笑了,长长地感叹一句:“传承啊……”
好一会儿周游才止住了笑,毫无征兆地换了个话题:“我们班长是个特别磨蹭的人。辅导员让他这个学期之前将新生档案录入档案系统里,他拖到了期末还没有弄完。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复习,根本没人愿意帮忙。他这两天急得上蹿下跳的。”他说着,将两只胳膊折在胸前,身子往前倾了倾,眯着眼笑:“我打算帮帮他。”
陆江野挑了下眉头,看周游:“那你人还蛮好的。”
“当然。”周游应得理直气壮,然后狡猾地笑了,“我要进档案系统里调出李木子的档案。”
周游如愿以偿地调出了李木子的资料。
李木子填的居住地是芦桥村。在周游的印象里,那绝对谈不上是一个富饶的地方。李木子是大小姐那些传闻顿时显得荒谬起来。但与传说中一致的是,她在中考过后的履历里确实有两年的空白期,然后进入了市里一所学费奇高的私立高中。
在履历空缺那两年里,李木子难道是中了彩票了吗?周游撑着下巴想。他的眼睛上倒映着档案上的白纸黑字,脑子里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撕裂感。
仔细地看了一遍后,周游用手机将档案拍了下来。做完这些,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