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元修穿着浅灰色衬衫,气质儒雅沉稳,一贯的严谨与考究,常年醉心科研,与商界浮华格格不入,有种令人心定的力量。而他旁边的梁绮文则截然不同,珍珠白色的套装,即便在家庭聚会中也明显流露出上位者的干练与从容。
席烈见两人还站着,故意板起脸佯嗔:“你这小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着听禾入席!”
“走吧。”众目睽睽之下,席朝樾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郁听禾指尖微颤,却没挣脱。
走向预留的座位,郁听禾按习惯坐在郁岩青边上,再往旁边看去,没见哥哥的身影。
她低声问了句:“姐,哥呢?”
郁岩青身形几乎一顿,笑了笑,却不如往常那般轻松:“逢年过节都不常见到的人,家宴怎么会来。”
清丽的脸上阴影摇曳,郁岩青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她的直视。
这样的解释让郁听禾心上浮起道不明的怪异感。
她下意识还想追问,却被打断。
落座完成,侍者开始安排,安静且有序地上菜。
云鼎霁月的菜品并非追求夸张的珍稀食材,而是极致的时令与匠心,满桌珍馐色泽雅致,香气馥郁。
国宴级别的主厨将这每道菜做出了“守正出新”的创意。
郁鸿义几句开场为这次家宴的定了庆贺的基调,母亲望向她时神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往常更深了些,带着无声的询问和考量。
觥筹宴饮过半,栗秋黎声音轻柔地询问道:“小禾,怎么没跟家里商量就把证领了,之前跟你提订婚流程还说不急,最近是开窍了?”
这话问得委婉,席间微微一静。
郁听禾没来得及回答,父亲身旁的银发老太便不重不轻地放下茶盏,神情慈祥却又威严:“商量什么,孩子自己主意正,是好事。而且这水到渠成的事,难道还要敲锣打鼓预告?我看挺好,朝樾稳重,听禾有主见,他们自己愿意比什么都强。”
徐书达的一番话既是给了郁听禾台阶,又传达了所有人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都知道他俩这些年关系不好,好不容易哄着订了婚,现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盼这么久终于是把婚结了。
其实两家人说是借着联姻名头。
更多还是出于私心。
席郁本就是世交,这一辈年龄相仿的就这三个孩子,打小在一处撒欢长大。
稳重的小朝樾总会护着跳脱的听禾和活泼的星禾,心细的听禾能记着兄弟俩的喜好,还有像个小尾巴似的长在两人身后的小星禾,总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时候长辈们看着几个孩子凑在一块的热闹模样,就笑着打趣,等将来长大若有缘分,还要亲上再加亲。
可谁也没想到意外会突然降临,星禾走后,两家都沉寂许久,朝樾和听禾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明明互相惦念,却总隔着层疏离的砂纸,磨得他们心里又疼又酸。
已经分别了星禾,他们怕这俩孩子终究在某天又走散了。
-
宴席坐着的,除了是亲近的家人,更是两边家族企业里分量极重的人物,执掌集团命脉的掌舵人,分管核心业务的负责人,还有手握重要资源的元老辈。
寒暄热络刚过,话题很快转向工作。
从行业最新政策风向,聊到跨区域合作项目,侃侃而谈中,席朝樾也会时不时抛出几句精准见解,言简意赅却逻辑清晰,他们畅聊的气氛高效且融洽。
郁听禾对于家族竞争无欲无求,对这类话题更是兴趣缺缺,听着听着,注意力开始飘散。
她伸出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席朝樾的小腿:“帮我舀一勺汤,不要太多。”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又不张扬。
席朝樾语微顿,转向她,抬手接了碗。
没多久,她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桂花糖藕,这次没碰他,只用眼神示意着。
席朝樾拿起公筷,稳稳夹了一筷放入她的碗中,动作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郁听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
这一切被坐在对面的两个老太太看在眼里,两位老人交换了眼神,嘴角都噙着了然又欣慰的笑意。
庄秋蝶更是压低了声音说:“瞧见没,谁还敢说俩孩子只是凑合。”
徐书达也抿着嘴笑,缓缓点头。
北城的传统是办了婚礼,敬酒仪式过后才会改口。
在那边聊着颇觉无趣的席元修,更乐意将关注重点放到两个年轻人身上,骗小孩似的问道:“听禾啊,什么时候从伯伯换个称呼呢?”
“啊,我……”
郁听禾还真没想过这层,叫习惯了这么多年的伯伯,骤然改口怎么都有些奇怪。
手拿着筷子,半天没说出个想法来。
席朝樾目光掠过郁听禾低垂的侧脸,语气极淡地说:“没给改口红包就想占人便宜,天底下有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