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昨晚就想好了。”

&esp;&esp;“对。”

&esp;&esp;克里斯闭上眼睛。他想说“你答应过我”，想说“我们约定好的”，想说“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但这些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他是不是早就该习惯这白色的谎言，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挤占卡卡的隐私空间，让他把什么都告诉自己。

&esp;&esp;克里斯睁开眼睛，看着屏幕里卡卡的睫毛尖，声音忽然低下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esp;&esp;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绷带边缘，那条绷带已经松了，露出一截被护腿板勒红的皮肤。“你怕我跟去了之后，如果又在基地里看到你流鼻血，我会当着队医的面失控，会被拍到，会被写成新闻。”

&esp;&esp;卡卡的下颌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克里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esp;&esp;“你觉得你在替我挡住媒体的窥探，”克里斯的声音慢慢升高，眼白上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着，“你觉得你一个人撑着，我就能好好训练、好好比赛、好好应付曼联和媒体——你觉得这就叫对我好。”

&esp;&esp;“可是卡卡，”他忽然把脸凑近屏幕，鼻尖几乎碰到镜头，眉毛压着眼睛，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现在被水雾泡得模糊不清，“我还是真的真的希望和你一起面对，我希望和你自己一样了解你的情况……”

&esp;&esp;克里斯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告诉卡卡自己今天在训练场上的失态。

&esp;&esp;卡卡的目光颤了颤。

&esp;&esp;屏幕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esp;&esp;空调的出风口对着克里斯的头顶吹，他后颈的汗被冷风一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看见卡卡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屏幕上——就像他上次隔着屏幕给卡卡擦眼泪时一样笨拙，一样不知道手指该放在哪个位置。

&esp;&esp;“克里斯，”卡卡的声音很轻，像晚祷时的呢喃，“我不是要替你决定。我是习惯了一个人应付，我应付得过来。”

&esp;&esp;克里斯没说话。

&esp;&esp;卡卡的语气平静，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以为这样是正确的。我以为我能保护好别人。”

&esp;&esp;他放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在画面里显得格外分明。

&esp;&esp;“我以前觉得，不让你看到、经历这些，是在爱你。”

&esp;&esp;“现在呢？”克里斯的嗓子还是哑的。

&esp;&esp;“现在我知道那是错的，”卡卡抬起眼，那双褐色的眼睛穿过屏幕，直直地落在克里斯的瞳孔里。“但我改得不够快……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esp;&esp;克里斯把脸埋进掌心，十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揉了一把，疼痛让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他重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疯狂了。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敲卡卡的额头。

&esp;&esp;“以后再流鼻血，第一时间发照片。”

&esp;&esp;“好。”

&esp;&esp;“不管我在训练还是在比赛还是在睡觉，你要打视频。”

&esp;&esp;“……好。”

&esp;&esp;“如果我在比赛你打不通，打给助教。”

&esp;&esp;“好。”

&esp;&esp;“不要怕影响我，”克里斯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着，好半天才把下一句话挤出来。“……你这个人出事才会影响我。”

&esp;&esp;卡卡在屏幕那边沉默了很久。书房的光线在他眼窝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esp;&esp;克里斯看见他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去，交叉着放在桌面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克里斯见过无数次，在开角球之前、在主罚点球之前、在宣布订婚之前。

&esp;&esp;但现在卡卡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esp;&esp;“我记住了。”卡卡说。

&esp;&esp;克里斯把后背靠进更衣室的储物柜上，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球衣渗进皮肤。他听见走廊里清洁工的推车声由远及近，听见隔壁淋浴间的水管传来空洞的回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我昨晚又梦到你了。”

&esp;&esp;卡卡抬起眉毛。

&esp;&esp;“梦到你在教堂门口松开我的手，”克里斯的语气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