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唏嘘:“许老当年凭一手施针术妙手回春,何等厉害,如今这情况……”
他们说不好,即便几位自认外科手术已炉火纯青的医师,也没把握能让许老的手恢复到从前的水准。
断了的东西再接上都会留有深刻的痕迹,何况是人的骨头和经脉呢?
不过他们也不敢在许老面前多提这些,只一味安慰他放宽心。毕竟老院长已经把写有许家祖方的册子拿出来给他们研习了,还说这是许老的“治疗费”。收了这么大的礼,自然得尽心照料。
只是心里头,确实都为许老感到惋惜。
许载德倒是心情舒畅,有孙儿陪着,又无琐事烦神。他还抽空和医院里向他请教医术的医师们探讨辩论,引得众人投来崇敬的目光,这让他的心情愈发好了。
……
正当许载德调养身体等着手术,许知意脸上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浓时,霍随收到了一封从庆城发来的电报。
雷向前就差在电文里咆哮了:姓霍的,你还要回来上班吗?!
回去
这封电报能发出去,着实不易。天知道雷向前是怎么从犄角旮旯的零碎记忆里,硬扒出“同德堂”这三个字的。
霍随当初只说要去宁城打官司,死乞活赖地要请长假,顺口提过一嘴是去争夺“同德堂”。如今他的假期已经逾期许久,人却迟迟没看到回来!雷向前的脸早就黑透了。
没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试着往宁城同德堂给霍随发了封电报,没想到还真发出去了。
雷向前下意识松口气的同时拳头捏紧,眼里冒火,从鼻腔喷出两股热气:真是长能耐了!你小子最好不是死在宁城了!
而这封好不容易发出去的电报,被邮递员“很贴心”地送到了人民医院。毕竟同德堂眼下还没完全从人民医院拆分出去,仍是人民医院的中医门市部。
负责抓药的小学徒拿着电报,对上面“霍随”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同德堂的案子一波三折,早就传开了。他本就听了不少风声,又因这事和自己所在的门市部息息相关,便特意多打听了些细节,知道这位可是能把门市部两位最高“负责人”通通送进去的厉害角色,是同德堂继承人身边的“谋士”。
他打探出“霍随”这个名字,私下里不知把这两个字念过多少回。
正巧他听说霍随此刻也在医院,陪着许老爷子接受诊疗,便忙不迭地把电报送了过来。
霍随诧异地接过电报,打发走滋溜溜朝他看的小学徒,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会给他发电报。等扫完电文,他顿时想扶额。
糟了!他竟忘了申请延长假期。雷老大当初只批了二十天,可他这一待,都足足两个二十天有余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觉得二十天根本不够用,可多要雷老大也不批,便跟雷老大暗示过,到时候会寄信打报告申请延长,心里也确实打好了先斩后奏的主意。哪成想……一忙起来,这事儿竟彻底抛到了脑后。
嗯,这分明是先斩了,偏忘了奏……他这边还没来得及给雷老大打报告呢,雷老大的电文反倒先找上门来了……
许知意凑过来看电文,差点被字里行间的“怨气”冲一脸。他诧异地看向霍随,问道:“三哥,你假期逾期了?”
霍随尴尬地笑了笑,含糊道:“逾了一点点。”
许知意蹙起眉,替他急道:“这样可不行!红砖厂的工作多重要啊,你这么逾期下去,轻了是通报批评,重了怕是要被厂里直接开除的。”
他心里清楚,霍随能进运输队多不容易,霍叔霍婶也一直为这事骄傲。要是因为陪自己来宁城,把霍随的工作搞丢了,他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霍随忙安慰他:“没关系的,我提前跟雷队长打过招呼,回头再补份延长假期的申请寄回去就行。”
“要是真能准假,雷队长就不会发电文来催了。”许知意可不信他这套说辞,眉头皱得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