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了。
周通也是单独住在一个小隔院里,旁边是师父师叔的住处,看样子他应该是继承了大师父的居所。
季枫找到他人时,对方又在削木棍,还没等他开口,周通倒是先问了:“你来还东西?”
这话问得,像是上课被提问还没准备好就嘴瓢丢出一个错误答案一样,你觉得听着淡定,但是又漏洞百出。
“哦,我忘记带了。”季枫把带来的东西往季枫面前一放,“我爸妈来了,请你吃。”
周通没看出来这一坨东西是什么,“谢谢。”
“哦,跟你说个事。”季枫一屁股坐到石桌上。
“什么?”
季枫本来想说自己挂了八角铃的事,不过他脑筋一转,就改了口:“我明天要回家了。”
周通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惊讶流露,只是觉得世事无常那样淡然,“这么快。”
“是啊。”季枫猜的没错,对方果然没当真,他还以为他们算熟人了呢。
他觉得奇怪,因为他们明明算朋友了,但是还处于一个没有很熟络的阶段里,季枫甚至觉得对方并没有把他当朋友,总之两人如果没有继续产生交集,似乎就没办法维系友谊,直至倒退到最初的陌生阶段……不过好像这种状况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季枫忍不住分析这个人:“你不问我为什么回去吗?”
“为什么。”周通给反应很快。
“不为什么,就是该回去了。”季枫嘴上一叹,“我还觉得你好好玩,可惜以后不能跟你玩了。”
“……”
“那我待会去拿你的木棍给你。”
“你留着也可以。”周通又继续削他的木棍,一刀比一刀重。
“那个不是对你很重要吗?”
“不碍事。”
“那我拿回去做纪念品。”
“可以。”
季枫哼两声,终于找到切入口:“我们就这点交情?”
“交情也需要日积月累吧。”周通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不看人。
“那过几天你岂不是马上就忘记我了?”季枫啧啧两声。
周通缓下动作,他握着刀片在木棒上轻刮几下,有点心不在焉:“应该不至于。”
“什么叫应该,这也太笼统了。”
周通想了想,又改口:“不会。”
“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我记性不出问题就不会。”周通说,“不过你想要我一直记住你可以直说。”
季枫逗人不成还被找补了,不过他没有感到窘迫,“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猜的。”
“那你猜得挺准。”
“……”周通看着对方一脸的得逞,他心里的艰涩立马一扫而空了,“胡乱猜的。”
季枫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那你再猜我是真走还是假的走?”
周通:“真走。”
感觉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季枫也回收话题:“那你猜错了。”
周通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可惜了。”
这时季枫又从兜里拿出两根木棍,一根已经削得光亮,一根还是生的,好像几分钟前刚刚从路边折下来的。
“猜吧,再猜错的话你只能明天来要了。”
周通目光在两根木棍上游移几秒钟后,他抽走了那枝绿色的木棍。
“你不是神童吗,这都能猜错。”季枫遗憾地又把木棍收了回去。
周通把那根还散发着苦涩味的青色木棍送到鼻子前嗅了嗅,“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你不打算反思一下自己?明天再猜错不会怪我不公正吧?”
“不会,我在吸取教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