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有征兆。”
“那段时间他胃病犯得很厉害,瘦了特别多,我好几次让他休息,他也不肯。可能是身体状态不好吧,他经手的一个案子就出了点差错,一个交通肇事案,他当时情绪很差,在办公室还哭了,我让他早点回家休息,第二天再商量补救办法,结果、结果就……”
谢家兰几次停下来深呼吸,不忍再回想当时的景象。
“那天晚上,他吃了很多镇静药,送去医院洗胃,抢救了好几次,在icu第三天才恢复意识。我是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才找到他家里去,他当时那个样子……”谢家兰背过身去,不住地摆手,微微作哽了一下。
——赵逸飞瘦弱的身体就那么昏倒在床边,人事不省,任凭谢家兰怎么呼唤,也全无半分意识。
他身边散落着大量胶囊和药片,谢家兰一并带到了医院,医生查验过,有一些是抗抑郁的药物,有一些是含有镇痛成分的安眠药。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竟然还亮着,停留在短信编辑的界面,联系人是个小小的“闰”字。
谢家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闰——这是个特殊的字,会把它用作名字的人并不多。
但短信的内容空无一字,不知是没有下笔,还是打过字又被尽数删去。
往后数年,谢家兰心中其实一直存了个怀疑的影子。
也许赵逸飞那晚的举动就和这封短信的收件人有关,也许他是意识不清中碰巧打开的,并没有多余的含义。
直到今天看见钱闰登门,谢家兰才能够肯定,赵逸飞当初那封没能落笔的短消息,就是写给面前的人——这个一定和他关系匪浅的人。
隐去了这些不提,她又继续道:“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但他说就是胃疼,想吃止疼片,不小心吃过量了。”
“这件事除了魏局和我,别人都不知道,也是怕对他不好。后来局里请心理医生给他做过评估,医生说,他有特别严重的抑郁症,服药已经超过三年了。”
“我从来都没有看出来过,”每每想到这件事,谢家兰都会万分自责,几欲落泪,“我怎么会从来都没发现……”
“那他现在还一直在吃药吗?”钱闰低声问。
谢家兰摇头说:“后来恢复得还不错,去年就已经停药了。”
超过三年。岂不是从他们分手之初,小飞就在吃这些药。
——是因为他?
申之滨说他差一点就害死小飞了,难道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钱闰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朝着谢家兰深深弯腰鞠了一躬,说:“谢谢你家兰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完他就转身朝门外跑去,像要追赶转瞬即逝的什么至宝。
风还拨动着谢家兰办公室的纱帘,如同不可言说的少年心事在飘飘荡荡,她伸出手去拔掉绿植上的一片枯叶,转了个面让它继续晒太阳。
白日高悬,树影摇晃,阳光蒸干了窗台上的晨露,在广阔的天地中,终将不留一丝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