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从渡风城逃出来在那破屋脱衣服的时候,你可没有侧过身去!”
秦嵬用还有些麻木的手解开腰带,又一点点拽下外袍,忍了又忍,才扭头道:“沈楼主,一个男人可以毫不在意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换衣服,但却很难在跟自己亲过几次嘴的男人面前自在地换衣服。”
他总有种在沈云屏心情很差的时候、说出些讨他喜欢的话来的本事,让沈云屏哭笑不得。
沈云屏将胸中滞涩的一口气儿呼出,忽然问道:“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说了很多话,你问的是哪一条?”秦嵬已将外袍扯下,只这几个动作,就费了不少力气。
沈云屏看着他:“除了命之外,其余都可以给我。”
“这话绝不会反悔,也永远作数。”秦嵬笑了。
沈云屏将配好的药膏抹在纱布上,又拿起绷带和金疮药,起身慢慢走到秦嵬面前,问道:“那你的身体算不算我的东西?”
秦嵬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如果沈云屏想,他是有无数办法让他接不上话的。
沈云屏俯下身来,一手按在秦嵬腰间的绷带上,又轻声道:“算不算?”
秦嵬已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停顿半晌,抬眼看他:“它自然算的。”
“那我如何摆弄自己的东西,都很合理,是不是?”沈云屏柔声道。
秦嵬极轻地笑了笑,垂下眼去:“是。”
这一字说完,沈云屏已伸手将他侧腰的绷带纱布解开,俯下身去将新的药替换上去。
老纱布换下时伤口粘连,新药贴上,难免有些刺痛。
但秦嵬都已不太在意。
他头次发现,不需要自己动手艰难地换药,竟然更让他觉得不知所措和难熬。
沈云屏五指灵巧,将纱布和绷带都系的十分平整妥帖。
但他的呼吸却擦过秦嵬的胸膛,令秦嵬情不自禁地抿起唇,垂眼去看沈云屏。
腰上的伤口处理完,沈云屏的手却还没停下,自腹部开始向上攀去,检查身上各类伤口是否还需要撒些金疮药,是否能用热水擦拭。
秦嵬顿觉难熬得要命,只能将自己当做可以被沈云屏随意摆弄的木人。
但这想法刚一出现,就极快地破了功。
因为沈云屏的手按在了他胸口那道最长最凶的疤上。
这伤疤对秦嵬的意义与其他不同,时至今日冷热交叠时,都会隐隐发痒。
此刻沈云屏的手覆上来,倒好似比平日更痒了三分。
秦嵬咳了一声,听沈云屏略带冷意的声音道:“你先前所说善堂留下的疤,就是这道。”
“是。”秦嵬终于有了分神的机会,好让自己不去在意胸口的感觉。
沈云屏瞧见这疤,就将什么谢翎什么纠结抛诸脑后,只剩愤怒和恼恨:“你说你得了这一道时还年幼,如此重伤,必定疼得要死。”
“我现在其实已记不清了,”秦嵬笑道,“你要我回答的话,也只能说就记得很疼。”
那段记忆昏昏沉沉,他在半道伤口溃烂,甚至自己都看不到,只能闻到隐约的臭味。
沈云屏的指甲在疤上剐蹭一下,秦嵬立时不由自主地向后错了下身,喘了口气儿,但顿了顿,还是又挪了回去,任由沈云屏的手指重新按在他胸口。
“你是,”沈云屏很想问,你三人当时不过是小乞丐,如此重伤,究竟如何医治,爹娘离开前留在房中应急的银子并不多,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儿,还是道,“怎么活下来的?”
秦嵬脑内思索,觉得这话没什么不能说,才笑道:“撒了些止血药,用能用的所有布条被单毯子一类的擦了,包扎一下就走了,因为要赶路,无暇顾及。”
沈云屏嗓中干涩:“赶路做什么?”
“一开始是赶着去找活人,后来是赶着去找死人。”秦嵬平静道。
沈云屏再问:“什么死人,什么活人?”
秦嵬只笑了笑,不再答话。
他不想说谎的时候,就一定不会说话了。
但沈云屏已将这只言片语利用到底,填补了他的猜测。
从时间上推算,再结合后续四邻说两个乞丐推着一个乞丐出村的日子,沈云屏已明白了三乞儿的去向。
这三人必定是在小院中撞破了善堂来人的事情,或许在场的只有熊瞎子一人,他险些被灭口,却强撑着活了下来。
第二天饭桶和磨盘赶到,熊瞎子将所知的事情说出,三人立刻就决定上路,去向恩人一家通风报信。
他们三个并非江湖中人,又年纪尚幼,却一定知道谢家的去向。
因为谢翎临走前,曾为让熊瞎子安心,坦言自己听谢堑说过,要去什么细林涧。
三乞儿并不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即便知道,也一定还是会上路的。
因为谢翎已经给过了方向。
十几年间对三乞儿离开小石城原因的猜测,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