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抱着那箩筐也没那么紧张兮兮了,钱么,想他张有喜自从进城卖糖葫芦,哪日没拿一贯多钱回家?这银子也一样出不了差错,他一准好好地拿回家。
等到大郎卖完糖葫芦找来时,张有喜已经和那店主聊得称兄道弟了,见大郎来了,张有喜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拱手回头:“王老哥,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店主也拱手送出来:“张老弟,慢走啊,下回再来喝汤。对了,那鱼放了料子腌过炸过了的,回去都不用费事,加点盐和葱花、姜丝、芫荽煮煮就好。想吃下回只管来,我都便宜给你。”
“好好好,留步留步。”
“慢走慢走,下回来啊。”
大郎:“……”
“爹,你买鱼了?”大郎问。
“嗯,买了一条红烧鱼。”张有喜道,“收拾好的,腌过炸过了的,回家煮煮就行。”
“爹,你莫太信这人的嘴,这个王厨就会说话。”大郎小声道,“他家东西贵,同样三文钱的汤,人家东头那家蒋记比他家菜放的多多了。”
“是么?”张有喜脸色一尬,他这不是寻思家里做鱼不好吃么,平安都不爱吃,聊得兴头上,店主一推荐他就大方买了,寻思着人家店里做好的好吃。张有喜讪笑:“那我明日去东头那家尝尝。”
父子两个并肩走去街西口栓驴的地方,这驴栓在这里,平时张有喜离得近能看着些。腊月、张小鼠和张金哥还没来,张有喜便拿了驴车上箩筐里的草料给驴,吩咐大郎,“要不你去看看他们几个?”
“不着急,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了。”大郎一跳坐上驴车边樘,见近处没有闲人,略一思忖说道,“爹,今日这钱,我总觉得来的有些蹊跷。”
“嗯,怎么讲?”张有喜忙问。
大郎便把一早遇到崔十一的事情说了,张有喜听完眉头紧锁,惊讶道:“竟有这等事?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这城里,官府眼皮子底下,什么人竟敢这样行凶追杀?”
他刚才借着闲聊还有意跟那王厨打听了,沂州城中提起崔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乃是赫赫有名的武勋,开国之初就有的勋爵,妥妥称得上沂州城中第一家族了。
张有喜刚才知道这崔家来头竟这样大,这样的人家按说便是当地官府也得敬让三分,什么人竟敢公然追杀他家的公子。
大郎摇头:“不知道,反正当时经过就是这样。”
大郎觉得蹊跷的点是,明明上午崔十一刚打发小厮来说接着定,叫他只管继续送货,接着便撞见追杀之事,刚过了一两个时辰,崔府的管家就来找他买方子、要自己家做了。
“你怎不早说!”张有喜担忧道,“那崔公子可还安好?我们用不用帮他报官?”
大郎说那崔十一郎没说报官,应当已经平安脱身了。
“这钱,不会有什么牵扯吧?叫人心里怪不踏实的。”张有喜又问。
“当时那忠管家找的急,我这不是没顾上说么,”大郎说道,“这钱他自己给我们的,买我们的方子,白纸黑字写了契书,又不是我们偷来抢来的。至于那崔公子,想必应当平安无事了,不然他家的管家、小厮哪来的闲心来找我们买方子。”
这倒也是,张有喜思虑半晌,说道:“总之富贵人家有钱,为个吃食方子便肯花这么多钱,该是我们走运。我寻思这钱我们先不能张扬出去。”
人忽然有了一大笔横财,张扬出去可不是好事。
“总之这事情先不要往外说,你连腊月、金哥他们都不要说,谁都不能说。”张有喜嘱咐道,“旁的事情我回去跟你爷爷商量。”
“爹,”大郎迟疑一下说道,“咱如今有了钱,便没有这卖方子的钱,咱们自己卖糖葫芦挣的也不少了,要是能一直卖到年后,算一算咱也能挣他个几十贯,我寻思着能不能送二郎去读书上学?”
一句话说中张有喜心事。他哪能不知读书上学好,可这上学,是要烧钱的。
读书似乎也没啥用,贫家子弟哪指望能靠读书出息,整个沂州城一年才能出几个举子?并且人家那都是家学渊源、家中有钱供养的,穷人白丁家里你拿什么供。
莫说他们家,庄户人家有哪家孩子读书上学的?整个村里就只有里正家的长子读书上学,从七八岁送去学堂读到如今二十岁上,莫说功名没考到,那书却读得进退两难,把个好好的男丁读得飘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干活不行,还眼高手低,如今眼看该成家立业了,难不成让他老子养他一辈子?
“也没说非要让他去考功名。”大郎说道,“爹,你看咱家,一家子不认识两个字,就说今日这契书吧,人家就是写的你的卖身契,你都不知道是坑你的,要么怎么叫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张有喜唬了一跳,忙问:“你说他会坑我?”
“那倒不至于,我这就打个比方,钱不都给咱们了吗。”
“爹,你看咱如今进城做买卖,一家子连个会写字记账的都没有。爹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卖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