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池体内所有的剑意在顷刻间倒灌进了我的菌丝,至阳至刚的剑气本就是邪祟最惧怕的东西,此时却在我的每一根触须里游走,我痛得感觉我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鲜血从许池的七窍里往外淌,我的菌丝也像要被那剑刃片开似的。
可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涌了出来。
剑意裹挟、压缩,最后拧成了一股极细的绳。
以剑御邪。
——
我缓慢地抬起手里的剑,此时郑崇礼终于动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到令我心惊。
不知为何我感到有些害怕,只能够强迫自己定下神来怒喝:“郑崇礼。”
剑光骤然爆开:“你去死吧!”
——
那一剑几乎抽干了许池全部的灵力,我甚至听见了他丹田出现裂纹时发出的轻响,可他没有阻止我,反而笑得更加厉害。
【杀。】
【师妹。】
【杀了他。】
惨白色的剑意横贯整座剑宗,云海被从中劈开,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握住了剑。
——
郑崇礼挥了一剑,只有一剑,青云第一式起手式。
八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是用这一剑斩断缠在我身上的太岁。
后来我入剑宗,每日挥剑一万次,却怎么都练不好的那一剑。
——
青光掠过,我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许池?】
没有人回答,我有些慌了,又喊了一声。
【许池。】
还是没有声音,为什么没有声音?许池呢?
下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开始往下坠,随机一阵天旋地转。
这不是我的视野。
他的头……
噗通,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那张我看了几个月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笑,脖颈的断面平整得像是被拆下来的,直到鲜血猛然喷出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菌丝从他断裂的脖颈、胸口、手腕里失去控制地往外冒。
我从他的身体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像一团被人从腐烂树根底下翻出来的烂蘑菇,狼狈地滚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许池的血浸了我满身,香得腻人,可我却一点都不想喝。
我慢慢地抬起头,郑崇礼站在我面前,他的袍角居然还是干净的,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郑崇礼朝我走了过来,动作很慢,手里握着的剑还在往下淌血,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这十年几乎每一日都萦绕在我身上的恐惧此时排山倒海般地压过来。
我一直都知道郑崇礼想杀我,只是差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我本能地想往后退。可是菌丝根本不听使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靴子停在我跟前,牙齿不受控地打着颤。
缓慢地抬头,我对上他的眼睛。
——
他要杀我,和以前无数次一样,我的眼睛看见了他丹田里流动的灵力,看见那磅礴到近乎恐怖的剑气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最后汇聚到了掌心。
我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甚至不需要用剑,就能够把我连带着神魂一起碾碎。
——
我忽然不想跑了,跑了这么久,真的……好累,这次,必死无疑了吧。
我把眼睛闭上,等了很久,那道剑意却始终没有落下来,下一刻我感觉自己被揉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抱住我的人力气大得像是恨不得把我整个勒进骨头里。
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一片青色的衣料。
——
郑崇礼在抱我,他的剑掉在了地上,那双方才还凝聚着剑意的手掌,此时死死地攥着我的肩膀,杀意瞬间消散了。
我整个人都被他抱进了怀里脸贴着他的肩膀。
——
我有些茫然抬眼,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杀我?这十年下来,他不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到来吗?
下一刻,我感觉我的肩膀突然湿了,我呆呆地低下头。
郑崇礼哭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一幕荒唐极了,他怎么会哭?他怎么可能会哭?折磨我这么些年良心发现了吗?
这个总是高高在上,满嘴天下苍生、因果道义,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令他动容的男人,此时竟将脸埋在我的肩颈间,浑身都在轻微地发着抖。
他的呼吸很乱,像是忍了很久。
久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
我听见他在喊我。
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他喊我:“师尊。”
——
“求…求仙长收我为徒……”男孩对着一身青衣的女人跪下,白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