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双眼睛，没由来的，他差点答应。只是短暂的失神之后，他还是礼貌地拱手道谢，“姑娘，在下不喜做人跟班。”

&esp;&esp;那女子被他拒绝，也不气恼，反而凑到他面前，自顾自说起自己，“我叫孟厌，是轮回司的孟婆，你叫什么？”

&esp;&esp;“顾一歧，字正道。”

&esp;&esp;孟厌听闻他要去功曹司做官，忙不迭送他前去，“功曹司那些个臭鱼烂虾，一个个全是势力鬼。我陪你去，他们定不敢看低你。”

&esp;&esp;他又拱手道谢，“多谢孟姑娘。”

&esp;&esp;“别叫孟姑娘，你叫我孟厌便好。”

&esp;&esp;“好，孟厌。”

&esp;&esp;孟厌是个特别的姑娘。

&esp;&esp;在地府做了二十五年的孟婆，时至今日，仍是一个小小孟婆。

&esp;&esp;功曹司的同僚劝他少与孟厌来往，“她整日在人间吃喝玩乐，在地府偷懒耍滑，哪有一点为官为仙之象。”

&esp;&esp;每每这时，他总会敷衍答应同僚们几句。然后拿着书，去三生石旁等晚归的孟厌，与她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esp;&esp;一来二去，他和孟厌越走越近。

&esp;&esp;偶尔，他也会陪孟厌溜去人间，听曲看戏，再借机回家，远远看望爹娘。

&esp;&esp;神仙需断绝生前之事，而他，却做不到。

&esp;&esp;他死得太早，死得太不甘心。对于不见天日的地府，他除了厌恶便是厌倦。

&esp;&esp;久而久之，他对孟厌也有了抵触之心。

&esp;&esp;他开始疏远孟厌，每日不是在功曹司写折子，便是独自回房修炼。

&esp;&esp;孟厌看穿他的不甘心，在他们最后一次在三生石见面时，她问他：“顾一歧，你不甘心，是不是？”

&esp;&esp;不甘心春风得意，便死在任上。不甘心还未大展拳脚，封侯拜相，就成了游魂，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府。日夜抬头见血月，却不见红日。

&esp;&esp;闻言，他淡淡回她，“孟厌，我并未不甘心。”

&esp;&esp;他面对孟厌，总喜欢撒谎。

&esp;&esp;撒谎说自己甘心留在地府，撒谎说自己并不喜欢她。

&esp;&esp;后来，她信了，他却后悔了。

&esp;&esp;在地府的第二年，他不日将飞升去天庭。

&esp;&esp;那时他与孟厌已多月未曾碰面，只每月从轮回司递上来的折子上，能窥见一点她的蛛丝马迹。

&esp;&esp;她依然是轮回司绩效垫底，依然爱去人间，依然不愿与他碰面。

&esp;&esp;临去天庭的几日前，酆都大帝难得回一趟地府。

&esp;&esp;他纠结许久，还是走进书房，“大人，下官想与轮回司孟厌成亲，带她同去天庭赴任。”

&esp;&esp;地府众仙成亲，其实无需酆都大帝同意。

&esp;&esp;当时，酆都大帝蹙眉看着他，满面疑惑，“此事不在本官，而在她。天庭近来官缺多了不少，多一人同去，不碍事。”

&esp;&esp;他笑着道谢，转身跑去三生石等孟厌。

&esp;&esp;等了半日，不见她的人影，倒碰见她的几个好友。

&esp;&esp;他向他们打听，才知孟厌近来行踪不定。

&esp;&esp;阿旁：“顾大人，你将去天庭，万不能被人抓到把柄。你且回去等等吧，我们若碰见孟厌，便让她去找你。”

&esp;&esp;阿防：“对对对，你先回去。”

&esp;&esp;他听他们的话，走了。

&esp;&esp;飞升当日，他仍未等到孟厌。

&esp;&esp;他私下找到阿旁阿防，托他们帮他带话，“你们与她说，我在三生石等她。”

&esp;&esp;阿旁阿防笑着应好，却故意拖到孟厌收下温僖后，才假装跑来找他，“顾大人，孟厌今日收了一个跟班，方才已先成好事……呀，怕是不能与你去天庭了。”

&esp;&esp;他不信，慌乱地跑去找孟厌。

&esp;&esp;如他们所说，房中确有一个男子。

&esp;&esp;仅一个背影，他便知自己输了。更遑论，他听见男子温声与孟厌说：“好孟厌，你既拐了我，就得爱我一辈子，不准变心。”

&esp;&esp;孟厌抱着男子，一顿天花乱坠承诺，“我保证不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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